关于整体健康和替代医学的伪论

关于整体健康和补充和替代医学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CAM) 的价值的争论有时很令人沮丧。支持者往往充满激情。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就像是宗教信仰一样，因此，他们通常不关心科学证明了什么（显而易见）。但我发现最令人愤怒的事情是他们仍然在使用许多逻辑谬论，例如稻草人论证(straw man argument)。为支持他们的理由，CAM 支持者认为怀疑论者（例如我）的立场十分荒谬和无知。

为了试图结束这种争论（我们可以有梦想！），下面列出四种最令人愤怒的 CAM 稻草人论证。

稻草人论证 #1：我们不认可安慰剂效应——正如近期一篇 Nature 述评中所指出，CAM 支持者提出的一种常见论点为我们（“我们”是指那些不热衷于支持整体健康概念的人）不认可安慰剂效应的本质或价值。这很荒谬。我们当然认可。并且我所遇到的每一位“传统医学”（令人不舒服的另一个术语）从业者也都认可安慰剂效应。我们只是认为这不是将魔法和神奇思维融入科学机构的正当理由。

更简单点说，通过祈求将安慰剂效应的有用性作为整体健康的一个理由，CAM 支持者正意识到，正在讨论的治疗除了安慰剂效应外，没有任何实际上的生理效应。他们承认实际上自己并不相信这些药物能够起效。因此，他们建议我们应该继续“上演精心制作的替代医学戏剧”（阅读：在相关的科学方面，对患者撒谎），在某些司法管辖权，这包括对 CAM 提供者授权，以产生安慰剂效应。

稻草人论证 #2：我们不知道许多传统疗法无效——我觉得在每一次现场公开演讲中，我都会听到这一点（通常伴随着具有攻击性的指指点点、一些关于大型制药公司邪恶无比的观点以及少量针对性的驳斥）。

这一主张在多个层面都缺乏逻辑。首先，参与到这场争论中的大多数具备大量科学知识的临床医师以及机构充分认识到循证医学的局限性和挑战。当然，还有许多扭曲的影响和偏倚。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已有多种活动和教育项目旨在提高现有的证据质量和相关的医疗实践质量，例如Choosing Wisely 项目和各种循证预防卫生保健倡议。

其次，与稻草人论证 #1一样，此论证隐含的政策结论同样滑稽。通过强调这是整体健康的论点，CAM 支持者们似乎在暗示：“传统医师会使用未经证实的疗法，所以我们也应该如此！”显然，答案不是“整合更多未经证实的疗法”和容忍这种神奇思维，而是采用更好的科学和制定更好的科学指导决策。

稻草人论证 #3：我们拒绝 CAM 的整体性、以患者为中心和预防原则——这个论证到处都是。这是 CAM品牌的核心。这也是 CAM 日益普及的一个因素。许多公众已经厌倦传统医疗环境中经常遇到的忙乱气氛（这是上面提到的 Nature 述评中的一个关键论点）。但这并不是推广伪科学的理由。

确切地说，这里的想法是什么呢？医师和其他以科学为基础的从业者都很忙，太专注于紧急诊疗，所以我们就可以雇佣灵师、顺势疗法治疗师和占星家，因为他们有很多时间，是很好的倾听者？一种更明智的应对（无意冒犯占星家）是从这些观点中学习，并试图进行适当的卫生政策调整。

尽管 CAM 倡导者已经重新构造事实（无可否认他们已经把这一策略应用得非常成功），CAM 从业者既没有创造，也没有垄断以整体为中心、以患者为中心或预防为主的方法。事实上，这个稻草人论证创造了一个虚假的二分法，认为 CAM 为唯一真正的“整体”和以预防为主的医学。这是错误的。例如，许多初级医疗保健医师长期以来一直关注患者治疗中这些方面的内容。

而且请不要忘记，仅仅说一种方法具有整体性和以患者为中心时，并不会把伪科学变成真正的科学。提供的顺势疗法和灵气治疗，不管是否具有整体性和以患者为中心，仍然是提供无用的治疗。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应该接受将所谓的以患者为中心的运动（由于CAM 日益普及，经常被作为促进整体健康的一个原因）作为中止对话、容忍伪科学的理由。以患者为中心并不意味着推广未经证实的治疗和神奇思维，不意味着其合法化。这并不意味着要给患者提供不科学的、安慰剂诱导的治疗。但它确实意味着，在众多事情中，要足够尊重患者，诚实地评估最有效的证据。事实上，正如我在其他地方所主张的，对于医疗服务提供者，在法律上也应要求这样做，并将这作为知情同意步骤的一部分。

稻草人论证 #4：我们拒绝开放的态度——这也许是稻草人论证中最令人讨厌的部分。接受科学指导方案的好处之一是，您可以根据现有的证据来改变想法。但是您遇到过多少持“开放态度”的顺势治疗医师呢（可能是零，因为他们不再是顺势治疗医师）？大部分 CAM 要求严格遵守一种哲理，不在乎证据。当 CAM 支持者建议我们更加开放时，他们真正要求我们做的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请忽略科学（但不要在飞机安全、水卫生、电信、气候变化和脑部手术等方面这样做——在这些方面，可以应用科学，也必须这样）。

当然，持开放的态度并不是忽视现有证据、科学合理性和推理的正当理由。

现在我意识到，CAM 支持者几乎不会考虑我的要求：停止这样做，以及停止其他逻辑谬误。在 CAM 和整体健康的概念中，许多人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专业技术、哲学思想。他们现在不能放弃了！但我确实希望那些正在考虑整体健康项目的大学和医疗机构（或已经有这些项目的机构）能够看穿这些稻草人论证的真相。

作者：Timothy Caulfield

Timothy Caulfield 是艾伯塔大学 (University of Alberta) 卫生法学和政策加拿大首席科学家 (Canada Research Chair in Health Law and Policy)、Trudeau 研究员 (Trudeau Fellow) 以及 《Is Gwyneth Paltrow Wrong About Everything?: When Celebrity Culture And Science Clash》的作者 (Penguin, 2015)。